手机揣兜里，跟块烙铁似的，烫得我直甩。前脚刚在出租屋跟那帮要债的碰面，吓得我半夜摸黑跑了，后脚出小区就撞见更吓人的场面。几个醉醺醺的男的围着个姑娘，那姑娘手脚被拷着，脸上全是划痕，眼神跟死了一样。我打了个寒颤，绕开他们。

那事儿之后，我一夜没睡。脑子里全是那姑娘死寂的眼神，还有那几个要债的脸上横七竖八的刀疤。出租屋里那股子血腥味还在我喉咙头转悠，让我干呕。我必须查清楚，这事儿没完，晚上睡不着觉。

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摸到楼下小卖部。老板娘还在睡梦中，我轻轻拍醒她。“老板娘，有烟吗？”我搓了搓脸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。

“烟？有啊，要多少？”老板娘翻了个身，打着哈欠。

我买了包红塔山，揣进兜里，又摸到街角的打印店。昨天那帮要债的打电话报的地址是城东的“荒原小区”，我拿出手机，在网上搜了搜。打印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，眼皮耷拉得老大。

“打印个小区地图，详细点的。”我扔给他一张纸，塞了五块钱。

胖子慢吞吞地打了张地图递给我，后头还嘀咕：“现在打印店都这样，慢吞吞的，赚什么钱啊。”

我接过地图，飞快地翻着，手指划到大致位置，又走出打印店，拦住第一个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去荒原小区。”我把地图塞给司机，说：“前面路口那栋楼，三单元。”

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，黝黑的脸上挂着横肉。“知道啊，那地儿我熟。”他一脚油门，车窗被我摇了下来。

荒原小区确实破，有点像城郊的乡下。我跟司机说清楚后，他摇下车窗，留个空给我，就掉头走了。

我摸到那栋楼，门卫亭黑漆漆的，里面没人。我掏出手机，假装打电话，其实是在看地图。三单元就在前面，我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，每上一层都感觉心提到嗓子眼。

到了三楼，我掏出红塔山，走到走廊尽头。窗户开着，风一吹，火星子直冒。我点燃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头上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我的心跳。

忽然，我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呻吟声。声音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