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打字却打了半天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被Кто-то的嘴巴塞满了棉花，半天说不出话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，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个火锅底料，又烫又呛。“陈炎君，你他妈……”字打了半行又删了。

她不是没想过会收到这种消息。上次见面后，她说走了，其实一直没走。在附近租了个小单间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写点东西糊口。想忘忘不掉，有点像毒瘾，戒不掉，只能憋着。

陈炎君的消息很简单：“婉若，我结婚了。”后面跟了个笑脸，那种轻松得编制满谎话的笑容。

婉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盯着屏幕上那颗笑脸，指甲掐进手心。她想起他们大学时候的样子，操场上跑步，图书馆里一起啃书，雨天共享一把伞。那时候觉得未来特别长，长到可以慢慢变老，慢慢变胖。现在突然短得像被踩在地上的蚂蚁。

她抬手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眼睛里进了沙子似的，怎么也揉不干净。屏幕的光还是刺得慌，她关了屏幕，盯着天花板。房间很小，四面墙壁雪白的，没什么颜色，像一张白纸。她想起自己当初瞎折腾，在公司里换了几个位置，又跳槽，工作换了一堆，身边的人像流水线上的产品，一个一个下来，面目模糊。

“这男的一定得靠谱点儿，不能像以前那样没责任感。”她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这话，对着镜子，对着朋友，对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挺清醒的，非要多难得的男人。现在看来，自己就是个蠢货，挑花了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没去看是谁，直接扔到了一边。反正，现在谁还稀罕她的事。她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冰的，一口灌下去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

水太凉，她赶紧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手背抵着额头，想缓和一下。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还在，像火车经过山洞，闷声闷气。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她说要走了，他说要结婚了。她问她怎么不去参加婚礼，她说……她说她不想去。

不想去，却是去了。穿着白裙子，站在婚礼现场后面，看着他们敬酒，看着他们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