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王林，年方十六，打从记事起就跟着镇儿口的破庙里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修行。老道本事不大，就爱捣鼓些符水咒语，镇上人见天儿地念叨着“太上老君显灵保佑”，愣是把他供成了半仙，其实人家就是想蹭点儿香客 offerings 呀。王林自己也没多想，跟着老道学点法术，能混口饭吃，能勉强看见些“仙家”玩意儿，这就挺好。

可这天，他下山采药，走到半山腰一块湿滑的青苔地，脚下一滑，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再睁眼，已经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沟里。他当时就懵了，这哪是山沟？分明是撒了狗血的戏台子。身上那块祖传的、据说能避灾的玉佩丢了，手里这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也变了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。更邪乎的是，他觉得脑袋里多了点儿东西——嗡嗡响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

挣扎着爬起来，王林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愣是没认出这是哪儿。脚下的路，都是松软的黄土；远处的天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被水浸过的脏抹布。他问：“喂？有人吗？”愣了半天，只有风“呜呜”地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砸在他脸上。

就在他准备放弃，打算在山里找地方过夜时，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小子，捡漏的本事不错啊。”

王林吓一跳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老头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这老头看着也就五十来岁，可眼角的皱纹里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沧桑感，那眼神，又像是看了人几百年。

“道长，您是……”王林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儿发干。

老头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挑了挑眉毛：“喊我师父就行。”

“啊？”王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，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他指了指老头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您徒弟？”

老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鼻腔里发出两声黏腻的动静。“嗯，算是吧。捡漏，顺便拐个徒弟。我看你根骨不错，就是脑子，得好好拾掇拾掇。”

王林当时就感觉五雷轰顶。什么？捡来的徒弟？还根骨不错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，再想想那块丢了的小玉佩，脑子里“嗡嗡”声更响了，那股土腥味儿也仿佛浓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