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车窗外扫出两道长长的水痕，哗啦啦的，跟昨晚没关好的水龙头似的。陈默皱着眉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阴沉的脸色。今天上午那顿哑巴亏吃得他心里堵得慌，直属上司拿着上周项目报告的漏洞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十分钟，最后甩下一句“陈默，你行不行啊？”摔门走了。他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体面，都被那声摔门声砸得稀碎。

车里的音响还放着昨晚听到的歌，重金属鼓点砸得人脑袋发昏。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后脑勺传来酸痒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这才想起拿出来看。是林薇的，短讯，只有一个问题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圈，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裤兜里。现在跟她说什么？跟她说他正被老板当众羞辱？还是说他在车里跟一堆破铜烂铁较劲？林薇那张笑脸，要是看到他这副德行，怕是要笑出声来。

雨小了点，但车里的空调开得太足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汗。陈默把窗户往下摇了点，冰凉的风灌进来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，林薇在门口跟他挥挥手，笑得特别甜，还说什么“今天别太累”。当时他只顾着换鞋，没怎么说话，心里还烦着昨天晚上跟哥们儿喝酒吹牛吹上头，差点打输那场该死的赌局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他点开，是张照片，林薇站在公司楼下那棵老樟树下，撑着一把透明小花伞，笑得跟个傻瓜似的，配的文字是“ rain, don't worry, I'll take care of you.” 陈默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是能把表情包玩出花来。他回了个“嗯”，想着等会儿下班了给她送份加班餐。

下午的会议冗长乏味，陈默全程无精打采。散会的时候，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，哗啦啦的，瞬间把整条街都淋湿了。几个同事抱怨着天气，有人提议回家做饭，有人说要出去吃。陈默没说话，撑开伞就往外走，雨水混着脚下的积水溅了他一裤腿泥。

路过林薇公司的玻璃幕墙时，他愣了一下。透过湿漉漉的玻璃，他好像看到林薇站在楼梯间，手里拿着一个画板，正仰头看他，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