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啦啦的，跟泼水似的。陈默坐在车里，把音响声音开得老大，震得耳膜嗡嗡响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烦躁震开点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没接，任由它响着，最后屏幕亮了又灭，大概也习惯了。

公司今天真是个坎儿。老板指着报表鼻子骂，客户那边一个劲儿催进度，连带着办公室里空气都拧成了绳，又黏又沉。陈默抽了根烟，烟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，他自嘲地笑了下。三十岁，混到这个地步，挺失败啊。

刚拐进小区，前面路边突然亮起一片白。陈默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，孤零零站在雨里，像一朵淋湿了的花。她没打伞，任凭雨水把裙子打得啪啪响，手里还拿着个画板，上面是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她在雨里转着圈，像在跳舞，又像在发疯。

陈默皱了皱眉。这年头谁还这么文艺？也不怕淋病。他正准备踩油门绕过去，女孩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身看向他的车。她脸上全是雨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看他，又像是在看雨。

陈默心里莫名有点烦躁，他拉上车窗，想着赶紧回家洗个澡，把这天的晦气冲干净。车子“嗤”地一声拐进了小区，溅起一片泥水。女孩看着他的车开走，愣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，白裙子脏了一片。

回到家，陈默把东西扔在玄关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想着今天的事，他有点烦。这女孩是哪个系的？这么不把自己当人，大半夜站路边淋雨，像什么回事？他打开电视，新闻里正播着教育新闻，说现在年轻人艺术感这么强，真爱生活。

陈默哼了一声，关了电视。他没注意，自己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微信。他点开一看，是条朋友圈，正是那个女孩发的。照片是她在雨里跳舞的样子，配上段文字：“听雨，写生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爱上了雨天。”

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，全是“加油”“好美”“很有感觉”。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眼，女孩的笑眼弯弯的，像月牙。他皱眉，觉得这个人要么是骗子，要么就是有病。

他起身去洗澡，哗哗的水声冲刷着他的烦躁。镜子里的他，眼角看到的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一条短信：“你看到我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