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下来的时候，陈默刚从公司出来。玻璃门“砰”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也隔绝了里面闷得发慌的空气。

办公室里像个蒸笼，老板那张刻薄的脸近在咫尺，客户催命似的电话响个不停。陈默抽了根烟，烟头红得发亮，心情也跟着烦躁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想透透气。

阳台上正好有个小窗，他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雨水的清新，舒服得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，车开过去像一条条银蛇，行人撑着伞，像一个个模糊的黑点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看见了个身影。

一个女孩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站在街角的雨里。那裙子可能是新买的，雨水打在上面，皱巴巴的，不像旧衣服那样能很好地贴合身体。女孩没有打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几缕湿发还挂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
她似乎在跳舞。不是专门的舞池，就是在人行道上，随着风和雨的节奏，身体轻轻摇摆。脚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点着，幅度不大，但很舒展，像只不受拘束的小鹿。

陈默本来只想透透气，谁知道目光就黏在了那个身影上。他是个忙人，平时眼睛里只有工作，哪见过这种傻乎乎的浪漫。女孩的舞步很随意，没有舞蹈演员那么专业，但是很投入，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开心，嘴角一直弯着，好像这雨幕就是她的舞台。

“疯了吧你……”陈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，一个大男人，居然在雨里看一个陌生女孩跳雨中芭蕾。他掐灭了烟头，感觉自己有点可笑。说不定是哪个剧组偷拍，或者就是失恋了随便找个地方哭。

雨水下得更大了，女孩还在跳。陈默正准备收回目光，忽然发现女孩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。定睛一看，是一顶白色的兔子耳朵发箍，被雨水打歪了，正好倒映在斑马线上。

等等……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认得那兔子耳朵发箍。那是他高中时女友最喜欢的发箍，每次他都买她最喜欢的款式。后来……后来他们分手了，那顶发箍是他扔掉的。

怎么会在这里？

他眯起眼睛，女孩似乎也发现了什么，停下了舞蹈。她弯腰捡起发箍，对着水洼看了看，然后又看了看陈默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