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近得多，像指甲划过旧木头，带着股子不爽快。“怎么？死鬼也敢回魂了？”声音的主人斜倚在门口，背对着光，只露出一侧不算年轻的脸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看戏。

韦恩明没动，死死盯着那黑影。前世的恨意像毒瘾似的犯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想吐字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。“水……”

“呵，”黑影动了动，还是没转过身，只是声道，“还知道渴？行，拿过来。”脚步声在简陋的木屋地板上敲出回音，啪嗒，啪嗒，不快不慢。

韦恩明闭上眼，等那熟悉的冰冷滑过嘴唇。他记得这味道，是绝望的最后印记。

冷饮下喉，像是点燃了胸腔里某根濒死的火柴。韦恩明缓缓睁开眼，视线重新聚焦，那黑影已经走到床边，手里提着一个陶碗，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野菜味。

“慢点喝。”黑影的声音近在咫尺，“刚醒就胡闹。”

韦恩明没理他，只是盯着那碗水，目光像要重新刺穿那陶碗。等他把水喝完，才慢慢转向黑影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黑影终于转过身，算是正面看了他一眼。那张脸沟壑纵横，像是被岁月和风沙反复打磨过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两簇深夜的鬼火。“收留你的老头子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以后，叫我阿蛮。”

“阿蛮……”韦恩明重复了一遍，没认出这个陌生的称呼背后的熟悉感。恨意还在，但此刻，身体的虚弱和知识的匮乏让他一时间竟有些茫然。他不是应该一睁眼就站在九幽血海，手持阎罗'autres，审判万仙吗？怎么……躺这儿？

阿蛮没再说话，只是伸手指了指屋角。“那边有干草，先盖身上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出木屋，留下韦恩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。

干草？韦恩明苦笑。他这是重生的吗？怎么像刚被扔到这破地方。可那股熟悉的、沉入骨髓的龙魂之力，偶尔会像潮水般在四肢百骸涌动，提醒他这并非假象。

外面天色渐暗，风卷着沙尘拍打在简陋的木门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韦恩明挣扎着爬下床，脚下是硌人的干草和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