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恩明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钝痛，可疼痛非但没有减轻，反而像是发酵的怨气，在脑子里咕咚咕咚翻腾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，那里的衣襟是宽松的丝绸质地，和记忆里最后那撕心裂肺的伤口截然不同。刚才那一刀……他明明记得那寒光闪过，血喷如柱，怎么还会在这里？

“做梦吧……”韦恩明扯了扯嘴角，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，咸腥。他掀开身下厚重的被子，棉絮扑簌簌落下，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……血腥气？他皱着眉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皮肤光洁如常，手背线条流畅，指节分明，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因为杀戮和重伤而布满老茧、甚至有几道疤痕的手！

“幻觉……”韦恩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尖锐的痛楚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嘶——该死！” 痛是真的，但这身体……”他甩了甩头，目光扫过房间。落地窗外，是连绵起伏的青山，一条清澈的溪流在山脚蜿蜒流淌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啼鸟，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，像是某种珍稀草药的芬芳。

这绝不是他记得的那个破败废弃的杀手据点！

“搞什么鬼？”韦恩明踉跄着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。房间很大，陈设考究，除了那张红木大床，还有几件古色古香的家具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笔触苍劲有力。他拿起桌上一个铜制香炉，里面插着几根不知名的香，正青烟袅袅升起。

他随手拿起香炉旁一本线装书翻开，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《潜龙勿用》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恩明，近日气色佳，然心绪不稳，当慎思。”落款是“父亲”。

“父亲？”韦恩明眯起眼睛，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，一个时常沉默寡言却眼神深邃的男人……是他父亲？可他印象里的父亲，是那种冷硬如铁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头领，怎么会写这种……充满关切的话语？

他的心跳越来越快，仿佛擂鼓般猛烈。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，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破土而出。

“难道……我重生了？”韦恩明喃喃着，浑身汗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