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！”

一声粗口从床上炸出来，我看着眼前这该死的老式拨号电话，手还在徒劳地抓着被角。脑子里嗡嗡响，昨晚的记忆像一车废铁砸过来，把我砸得七荤八素。

这他妈是哪儿？
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我太阳穴上凿。环顾四周，土黄色的墙壁，窗户上是那种厚实的玻璃窗，对面楼头歪歪扭扭挂着大喇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，像是旧家具混合着劣质洗衣粉的味道。

不对。

我掀开旁边触手可及的绿军被，动作一顿。

绿军被！

我低头扫了自己一眼，是件军绿色的旧背心，袖口宽宽的，上面还印着五角星。下身是同样颜色的工装裤，脚上蹬着一双翻毛皮的解放鞋，鞋带是那种用鞋钉固定的，磨得发亮。

这谁穿啊？我长这么一张脸，按理说怎么也得穿个花衬衫吧？至少也得是喇叭裤！

我胡乱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根没吃完的红塔山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我记得我昨晚熬夜打游戏，顺手抽了根烟，又用口袋里最后几张红艳艳的钞票买了瓶啤酒，然后……然后就穿睡着了？

不对！昨晚我不是熬夜打游戏吗？我明明记得自己压着宿舍里那台老式CRT显示器，手指都快抽筋了，玩的是《红色警戒》！怎么一闭眼就……

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，差点被脚下厚厚的灰尘绊个跟头。赤脚踩在地上，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蹿上后脑勺。

我冲到墙边，摸出墙上的老式挂钟——其实更像是个摆设，指针永远停在某个时间——指针是绿色的，数字是那种凹进去的，看着就假。

“大.dashboard钟！”我嗓子发干，念着这个模糊的词，“现在是几点？”

我才想起没戴眼镜，眯着眼睛努力辨认。指针停在那里，时针大概在十点，分针……好像是三十多分？看不清。

该死！早上八点了，我还有课呢！

我冲到门口，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，还有楼下菜市场嘈杂的人声。一股潮湿的、带着粪尿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，这气味……我他妈在哪？

我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