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那会儿，南京城里还飘着刚下过的雨丝儿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倒映着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轿马行人。十二岁的李昭，穿着件半旧的飞鱼服，正缩着脖子往东华门跑，怀里揣着本刚从国子监偷出来的《书经》，嘴里还囁嚅着“惟 夏后氏德，可达于天”的句子。他额角沁着细汗，偷偷瞄了眼身边跑得比他快半步的皇兄朱高炽——哦不，是后来的仁宗皇帝，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胖乎乎的皇长子。

“三弟别掉队！”朱高炽回头甩了甩他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刚吃过糖葫芦。李昭咽了口唾沫，脚尖使力蹬了蹬，那双新漆的官靴跟头就差点没跟上。他沾沾自喜地想：等某天老子权势滔天了，仇都给这破皮靴擦干净！

跑出午门没多远，就见一群官员排队等着上朝，为首的是镇守交趾的兵部尚书唐胡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正用激赏的目光扫视着李昭。李昭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位大人可是皇上心腹，上次进京述职时，还摔了他一脸泥呢！他猛地加快了脚步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腾着往那唐尚书脚下撞去。

“哎哟！”李昭怪叫一声，怀里《书经》哗啦散了一地。唐尚书猛地后仰，躲得快，没摔着，可脸上那惊愕的表情，还是把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。李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等着他的是兵部侍郎将来要考的《千字文》了……

“小祖宗！”朱高炽一把拽住他后领，把他拎起来时，李昭的瓦当牙差点咬到皇兄的龙袍。“又想干啥坏事？”朱高炽抖了抖他怀里散落的竹简，依次塞回他怀里。李昭蔫蔫地被带着往前走，心里直痒痒：要是老子也能当 Temple des Sacrifices，挨打都愿意！

进了文渊阁，李昭哈着气，从袖兜里掏出块绿豆糕，掰了半块递给朱高炽。皇兄咬了一口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先苦后甜，记得给我留着。”李昭嘿嘿一笑，藏了块在兜里。他扒拉着桌案上刚抄完的《武经总要》，心里盘算着：等哪天真当上兵部尚书，就给这破玩意儿写个注解，名号响亮得很！

正琢磨着，外面的太监尖着嗓子喊：“皇长子到！”朱高炽站起身，李昭赶紧凑过去，往他身后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