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，粮还有三斗，盐就剩半斤了。”老奴阿贵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，脸上那 mú 最后的灰也抖落下几缕。墙角的野猫“嗖”地蹿出去，撞翻了那破旧的陶碗，米粒在地上滚成个脏兮兮的小字。

我哼了句“行”，心里头却把鼻子翘得老高。三斗？三斗米能喂饱多少人？咱们这逃荒队伍里，眼瞅着就要有人活不成了。前脚才过黄河，后脚就听说治水的大将军贪墨了最后一船粮草，连带着下游三县都断了活路。官府？哼，早扔到脑后了。

我摸出兜里那块破布，擦了擦手。布底是块铁疙瘩，巴掌大小，重甸甸的，犄角旮旯还有锈斑，是上次跟人动武时从对方手里抢来的。哎呀妈呀，当时光顾着想怎么脱身，压根没瞅这玩意儿有啥特别。现在看来，那不是铁疙瘩，是块“疙瘩”。

“这是……”阿贵凑近了，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铁锈味儿，反倒缩回去了，“爷，这玩意儿能当柴火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茬。把铁疙瘩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疯癫。这铁疙瘩摸着不对劲，沉得离谱，而且……刚才摸的时候，我手指头被上面一块凸起的锈斑硌了一下，嘿，那感觉……像是碰到了啥东西。

“走！”我头也不回地喊了句，“去前面那户人家，他们家昨儿还存着点干菜！”

阿贵咽了口唾沫跟上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偏偏天又下起小雨来，冰凉冰凉的。泥水溅了满裤腿，他抱怨了句，我正抬脚踢开他面前的一摊烂泥，那铁疙瘩突然在我怀里“当”地轻响了一声。

我一愣，赶紧掏出来对着天，雨点子砸得跟雹子似的，却愣是没打湿那铁疙瘩的锈斑。我这好奇心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借着雨势，手指头对着那块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。

触手冰凉，却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，像是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蠕动了一下？

“爷……”阿贵被我这反常举动吓了一跳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我心里头怦怦直跳，手指头按着那块锈斑，猛地朝旁边一滚！

“轰隆！”

一声闷雷惊天动地，那铁疙瘩在我身下炸开，不是炸响那种，是……化的那种！哗啦一下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