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。阿哲把破布条勒得更紧了点，哆哆嗦嗦地缩在废弃公交站台的顶棚下。天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死气沉沉的，连只苍蝇叫唤的声儿都听不见。

这鬼天气，八成是要变天了。阿哲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在粗粝的布料上摩挲着。布条是他从废弃的消防车座套上扒下来的，薄得透风，好在还能挡点风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揣着半块早上捡来的黑馒头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饿了能填饱肚子，总比饿死强。

变天是变天，可这年头，天塌下来也不能指望有人给你遮风挡雨。阿哲叹了口气，使劲把脑袋缩进 armhole 里。他今年二十五了，但在这种地狱里，活过五年已经是奇迹了。全世界炸锅那天，他才二十。电视里还在播什么偶像选秀，他穿着干净衬衫，还傻乎乎地跟朋友说等会儿要吃顿好的，结果天一黑，轰鸣声就像要把地皮掀翻一样。接着就是火，到处都是火，烧了三天三夜，把白天的太阳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。

阿哲那时候正躲在学校地下室，和一群老师、学生挤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，听着外面像地狱开锅似的动静。有人哭，有人骂，有人抽搐，说什么世界末日了，什么活不下去了。阿哲那时候觉得挺可笑，现在想想，当时自己也是吓得屁滚尿流。只不过他命硬，加上脑子转得快，跟着几个相熟的老师偷偷摸摸跑到学校仓库，抢了几箱罐头和一罐汽油就跑了出来。汽油后来都烧光了，罐头倒是一部分吃了，一部分藏起来，偶尔还能派上用场。

他现在就靠捡破烂过活。废弃的超市、学校、工厂，哪里有机物就往哪里钻。有时候能捡到点没坏的食物，有时候就只能啃树皮。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点儿值钱的废铜烂铁，换点水或者药品。运气不好？那就只能饿着。

装神弄鬼是他另一门手艺。这种末世，人心比变异兽还可怕。阿哲给自己搞了个外号，叫“黑影”。白天躲在暗处，晚上活动。顺手牵羊不算偷，挡他路还骂骂咧咧的，那就得“黑影”你一下了。他拿过别人的零件，抢过别人的水，甚至割过几个倒霉蛋的包，换来的都是一些勉强维持生存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