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天气，又热得人头皮发麻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哑了，连丝风都没个，晒得人腿肚子发软。我叫周文贵，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，家里就祖上传下来两亩薄田，遇上这荒年，怕是收成就得打水漂。本来打算是去镇上投个师爷的差事，混口饭吃。

刚走到镇口，就瞅见前面围着一帮人，嘈杂得很。我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嘿，原来是个阵营在招兵买马。领头的几个人，一个个油头粉面的，看着就不得劲儿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站在前面，唾沫星子哗哗地讲着什么保家卫国，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。底下的人听得嗷嗷叫，有几个还抢着报名。

我心里咂摸着味儿，这哪是招兵啊，分明是拉壮丁。要是搁以前，我早跑了，可现在，我手头俩铜板都没了，总不能真饿死在街头吧？

正犹豫着，冷不丁旁边有人戳我腰眼，小声问：“喂，你瞅啥呢？不去报名？”

我回头，是个瘦高个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看人眼神儿就不怀好意。我皱皱眉：“我？我哪有那能耐。”

“嘿，你这书生，说话真冲。”疤脸家伙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再说了，你就算报名了，人家也要你吗？人家这是看中了你的两条腿，能跑能扛活儿。你要是不去，我可不保证你以后喝西北风喝不到。”

我心里一咯噔，这小子是冲着我来的。我正想发作，就听旁边有人喊：“头儿，别闹事了！咱们这是要正经做事，不是来欺凌弱小的。”

疤脸家伙回头，冲那人拱拱手：“老刘，就是想开个玩笑。这位小兄弟，你要是真想投军，我帮你打点打点，保证你吃香喝辣的。”

我瞅着老刘，那家伙四十来岁，脸上满是皱纹，但眼神儿挺正直。我心里有了底，正想谢谢老刘，就听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开口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在这儿磨叽了！想要投军的，左边站一边，不要命的，右边站一边！”

我一眼就看见了，左边站的，一个个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右边站着的，则是些地痞流氓之流。我心里一沉，这帮家伙，怕是要把我们这些穷苦百姓，送进火坑里去。

就在这时，我一眼看见了队伍里有个熟人——小王，是我村里的邻居，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