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天气，又热得人头皮发麻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哑了，连丝风都没个，晒得人腿肚子发软。我叫周文贵，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，家里就祖上传下来两亩薄田，遇上这荒年，怕是收成就得打水漂。没办法，我揣着几块刚当铺当掉的家传瓦片，准备去前边镇上碰碰运气，看能不能找个差事糊口。

走到镇口，啥热闹也没见着，倒看见一溜子人，正围着一个挑担的货郎。货郎是个精瘦的老家伙，挑子一头是些针头线脑，另一头却是个挺大的红漆箱子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年头，挑着红漆箱子的，没几个是善茬。

“各位乡亲，看看我这新鲜玩意儿！”货郎扯着嗓子喊，引得众人更围得紧了。只见他吆喝半天，围观的群众还是没动静。货郎急了， blacks 的脸都成了猪肝色，一跺脚，挑子往地上一撂，红漆箱子也打开了。

我挤过去一看，嚯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脑袋。都是年轻人的脑袋，有的穿着官差服，有的穿着绿营兵服，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普通百姓。脑袋底下还都挂着块牌子，上头写着自己名字和来路。

“嘿！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往前挤了挤，指着箱子里的脑袋问道。

货郎也不答话，只是嘿嘿地笑，伸手就去扯旁边一个脑袋底下的牌子。那牌子上写着“钱统领，青州府”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也围了上来，对着货郎破口大骂。

“老东西，你找死不成！这些都是自家人，你敢动他们？”

货郎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谁知道你们是真是假？我这箱子里的，可都是实打实的脑袋，不是假货！”

“放屁！你敢污蔑官府？”一个差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人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：“住手！这是何人在此胡闹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队人马飞驰而至，为首的是一匹枣红大马，马上坐着一个女子。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，一身戎装，腰间佩着双枪，脸上带着几分英气，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