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默！"苏晓的声音像根小针，精准地扎进林默耳边。他眼皮子抖了抖，手指在《读者》上划了个顿号，慢悠悠地抬头。

苏晓正踩着点往教室走，手里抱本语文书，书页哗啦啦翻得飞快，好像在赶着什么急。她快走到林默桌前时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停住脚，朝林默伸出手。林默还没反应过来，她的手就碰到了他桌沿，轻轻托着那本《读者》，把书页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"喏，上回你说的那篇《风雨故人来》，我看完啦。"苏晓的头发在灯底下泛着光，几缕发丝贴在她额前。她说话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，"挺有意思的，讲兄弟俩关系那叫一个微妙。"

林默看着她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那篇散文明明是他顺手从网上扒下来的，根本不算啥。可苏晓拿着本正经地说他说的书，装什么装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但——装死有时比装睡更保命，他这种成绩吊儿郎当的高三狗，要是让人知道他连篇网文都看不上，分分钟可能就被踹进平行班了。

他慢吞吞地翻开那页被苏晓折好的地方，果然是他网上扒下来那篇的段落。他朝苏晓勾了勾嘴角，故意用气声说："哟，苏晓大才女，都看完了？"

苏晓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耳朵尖有点红。她把语文书往桌上一放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："那还差不多，你老说我们班某些人，心机比城墙还厚，我就想着，你肯定有文章要说。"她顿了顿，眼睛往教室后面瞟了瞟，"不过你这成绩，估计也考不上啥好大学，以后说得再厉害也没人信啊。"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了看苏晓，又看了看教室后面正在和同桌勾肩搭背说笑的张丽。张丽是班里的学习委员，每次考试林默成绩出来，她都是第一个翻白眼的。林默没说话，只是把那篇《风雨故人来》折好，往抽屉里塞。

苏晓看着他动作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又说："我爸今天跟我说，最近在找关系，想送我去国外读高中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有点飘，眼睛盯着窗外。

林默心里咯噔又一下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他平时跟苏晓说话都算客气，但真涉及到这种家世比较的时候，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