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四的嚎叫刚停，隔壁房里就炸了锅。张寡妇嗓门比钱老四还冲，唾沫星子跟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外飞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坐起来，他怀里抱个吃奶的娃，奶声奶气问：“娘，啥事啊？”

这汉子叫赵瘸子，以前是个马贼，去年栽在快刀李手上了。如今在牢里，日子过得比谁都憋屈。奶声奶气是装出来的，主要是娃他娘硬塞给他的。张寡妇斜眼瞅着他，啐了口唾沫：“滚蛋！自己孩子自己哄！别他娘的在这儿添乱！”

赵瘸子尴尬地摸摸后脑勺，抱着娃缩回角落。娃不老实，咣咣砸他大腿，他只能哼哼唧唧哄。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钱老四还在小声哼哼。这老四以前是个赌鬼，欠了高利贷，后来被人卖了，说是去当杂役，结果到了这儿。

这牢房关着十几个，里头都是些江湖混混，从马贼到讹诈的，没一个正经玩意儿。钱老四最惨，以前是富商，被绑架卖了，好不容易挣脱，结果被打断了腿，被指着送来这儿割草。

“割草？割你娘的草！”钱老四突然又嚎起来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更委屈。隔壁张寡妇直接骂了：“钱老四，你他妈还想不如死了？来这儿就是吃灰的命！”

这时候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两个狱卒推了个担架进来。担架上躺着个人，脸盖着块白布，看不清长相。周围人立刻骚动起来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 “猜猜是哪路神仙？” “看架势，怕不是什么善茬吧？”

白布被掀开，众人“哄”一声低下了头。躺在担架上的，是个年轻小子，脸色苍白，嘴唇紧闭着，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袖口还补了一块补丁。最扎眼的是他右手，整个手掌都没了，只剩个光秃秃的手腕子。

“嘶……”有人倒吸口凉气，“这手……”

“妈的，砍手？谁干的？” “肯定得罪大人物了。”

小子没吱声，眼神冷得像冰。狱卒在他胳膊上划了道口子，倒了碗料进去，喂他喝。那料又黑又臭，他眉头皱成了川字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喝下去。

“行了！滚蛋！”狱卒不耐烦地吼了声，抬脚就往外走。回到牢房，钱老四还在哼哼，张寡妇直接踹了他一脚：“闭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