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四还在嚎叫呢，隔壁牢房的张寡妇就扯着嗓子喊：“老四！你给老子消停点！这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！”

这声喊跟炒黄豆似的，在牢房里噼里啪啦炸开。隔壁几个蹲着的，蹲着的几个睡着的，全被这动静弄直了脖子。住宿条件差是差，但这绝对算得上热闹。

钱老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你他妈管我？老子乐意！”他唾沫星子横飞，脸憋得通红，显然是被什么事儿给捅了肺管子。

张寡妇是钱老四的把兄弟，以前一块儿在码头混过。这女人平时看着柔声细语，此刻却像头护崽的母狼，护着她那个十几岁的儿子。她儿子叫石头，瘦弱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此刻被她揪着手臂，也跟着哆哆嗦嗦。

“石头，你跟妈出去！别在这儿掺和！”张寡妇压低嗓子，但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
石头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应了声，跟着娘挪到牢门外。押狱的兵丁懒得多说，挥挥手让他们滚蛋。

牢房里立刻安静了些，只剩下钱老四粗重的喘气声。这老四平时是出了名的老好人，可这次是动了真怒。具体是为了什么，谁也说不清。知情的人不多，也就牢里这几个蹲大狱的知道一点皮毛。

“妈，四哥他……”石头在门外探头探脑。

“什么四哥他，赶紧回去！”张寡妇推了他一把，声音闷闷的。

石头吐了吐舌头，认命地往回走。他娘比他大几岁，但心思活络，知道事儿闹大了没意思。

牢房里，钱老四缓了口气，靠在冰冷的墙根，开始喘粗气。这老四虽然性格软，但身手不弱，以前是船夫，水性和力气都不差。现在被关起来，憋屈是憋屈，但那股子劲儿还在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牢门角落里有个东西。那是一块黑乎乎的小片，巴掌大小，皱巴巴的，被扔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下面。

钱老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牢房是他新来的，之前住着的犯人抱病死了，他接了班。这玩意儿谁放的？前几天好像没见过。

他撑起身子，挪到角落，捡起那块黑片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摸上去有些扎手，但触感奇怪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没认出是什么。

旁边蹲着的老王头咳了声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小子，那玩意儿别乱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