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掌柜掐着脖子那股劲儿，没持续多久。他看着地上那匹马骨头，又看看马厩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灰 daylight，心里那股火气慢慢往下泄。枣红大马就那么死了，死得挺惨，脖子上划拉那么一道口子，血糊糊的。钱掌柜叼着烟叶子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“他妈的，”他低声骂，“活该。”

马骨头旁边放着个破皮囊，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装着点什么。钱掌柜捡起来，掂量了两下，掂空了，估计是刚才那小子屁股尿了，把刚得手的东西撒出来了。钱掌柜皱着眉头，打开皮囊，一股子骚味混着酒气直冲鼻子。里面是些碎银子，几张皱巴巴的官票，还有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个小巧玲珑的翡翠烟嘴。

“他娘的，”钱掌柜把东西往地上一摔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就这点玩意儿？也配在江湖上混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
他站起身，在地上狠狠踹了一脚。“小兔崽子，你惹错人了！”他对着空马厩喊，声音在冷清的马厩里嗡嗡响，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，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！”

钱掌柜叼着烟杆子，晃晃悠悠走了出去。马厩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留下一屋子死马的冷气。

就在这当口，马厩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挑担的货郎停下了脚步，对着马厩指指点点。

“看那马，怎么死得跟杀猪似的？”一个货郎头子揣着手，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
“谁知道呢？可能是病死的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儿说，“不过这马厩看着挺眼熟，好像是个外乡人租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黑衣蒙面的年轻人踱步走了过来。年轻人手里捏着柄长剑，剑鞘是古旧的鲨鱼皮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显然不是新做的。他走到马厩门口，没有敲门，直接伸手推开了门板。

冷不丁的，夜风灌进来，吹得马厩里积了些灰尘的飞舞。

年轻人眉头紧锁，盯着地上的马骨头看了两眼。钱掌柜刚才那番动静，他全看在眼里。年轻人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嘿，那谁，”一个货郎叫住了他，“你这是干啥？想租马厩？”

年轻人脚步不停，淡淡道：“买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