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里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，拖长了调子，像根被扯得太拉的橡皮筋。她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柴房里光线本就暗淡，浓重的霉味和粪便的酸馊气混合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她喉咙干得冒烟，只想找口水喝，可别说，这一刻，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里发出抗议声， reminder 她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上辈子临死前那点尊严，这会儿全喂了狗。

“啧，死牛犊子，拱了三天了，怎么还不滚出去？”说话的是个嬷嬷，语气里满是嫌弃。她斜眼瞅着沈青鸾，眼神轻蔑得很，“赶紧的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沈青鸾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。好汉不吃眼前亏，现在跟这老嬷嬷置气，也不是明智之举。

挣扎着支起身子，她跌跌撞撞往外挪。脚踝一疼，差点没瘫倒在地上。低头一看，裤腿破成了条麻袋，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来，在腐臭味里格外刺鼻。

“嘶……”吸溜一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拖着残破的身子，一步一挪，终于挪到了柴房门口。外面的阳光刺眼，让她差点又眯起了眼。随意扫了一眼，正对着一座朱红围墙的大殿，门口站着几个小太监，神色紧张地低着头。

“都愣着干嘛？还不赶紧把人扶走！”老嬷嬷呵斥一声，叉着腰看着沈青鸾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想饿死自己啊？”

沈青鸾没吭声，只是默默低着头，一步一步挪向大殿门口。小太监们见状，连忙上前搀扶。她用尽全身力气，才勉强站起来，被扶着挪进了大殿。

一进殿，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，不像是熏香的味儿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药材混合着淡淡的奶香？空气里还飘着细小的飞虫，嗡嗡作响。

“皇上，贵人醒了。”为首的小太监赶紧跪下道。

众人这才抬眼，这才看清沈青鸾的模样。众人眼神各异，有的同情，有的鄙夷，有的带着探究。她低着头，倒也看不清他们表情。

“哟，还知道装死了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
沈青鸾猛地抬头，就看到一个俊美少年坐在美人靠上，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眉清目秀，脸颊微红，正低头看着她，琥珀色的眸子像宝石一样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