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凄风苦雨好像还在昨天，可眼前的光景却那么不真实。柴火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，简陋的木柴在寒风里噼啪直响，映着铜盆里浑浊的水波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粗布素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腕上还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“呵……”她低声笑出声，带着点自嘲，“苏婉清啊苏婉清，这辈子还想飞黄腾达？滚吧你，赶紧滚回梦里去。”

上一世，她错信了良人，被最信任的姐妹背叛，最终落得个没人收尸的下场。死前最后一眼，是皇帝那张冷硬如铁的脸，还有皇后娘娘那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容。

睁开眼，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。这是康熙五十年，她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小格格，名叫惠兰。具体的排行记不清了，反正不够打头阵，更别提争宠了。

“格格，该起床了。”丫鬟翠儿轻手轻脚端着一盆温水进来，见她睁着眼睛，明显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不睡觉？前儿个可是说了您身子弱，晚上要多歇着。”

苏婉清接过盆，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木盆沿，心就没来由地揪了一下。她记得，原主就是死后夜里受凉，染了风寒，这才被抬进宫的。

“本小姐醒着能干什么？”她笑得很轻，像在逗弄谁，“总不能像上辈子那样，缩在冷宫里等死吧？”

翠儿吓了一跳，看看她，又看看外头黑漆漆的天色，小声问道：“格格，您……您是醒悟了？前儿个您可是话都不说一句，就那么躺着。”

“废话。”苏婉清哑声道，“咱们的命，凭什么得让那些人拿捏？”她想起前世那些糟心事儿，皇后娘娘假惺惺地会给点补品，底下人却恨不得把她卖进窑子里。皇帝呢，除了偶尔翻翻牌子，心里怕是早就把她忘了。可偏偏她，偏要一条道走到黑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梳洗吧，”她摆摆手，“外头天儿亮了，别让人跟着看笑话。”

这一世，她定要活得明白，活得通透。那些害她的人，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至于皇帝……呵，不想也罢。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嫁个人，过柴米油盐的安稳日子。

只是，谁能告诉她，这盆水为啥是凉的？折腾了大半夜，她真觉得自己快冻僵了。

“我的天，”她忍不住抱怨，“这宫里的水，怎么比外面的冬天还冻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