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觉得，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日子，就是从昨天开始算起。不是什么高考落榜、失恋分手这种响亮的词儿，而是真的遇上鬼了——惨兮兮的那种。

事情得从村子说起。他家乡是新丰村，穷得掉渣，连个像样的祠堂都盖不起。但胜在安静，邻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日子过得像粥一样寡淡。苏羽今年十六，打从记事起就帮着家里干农活，也没读过几天书，就认得自己名字。

昨晚上，他照例在自留地最后收完一筐萝卜，天擦黑才摸回村里。刚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听见有人喊他。

“阿羽！阿羽！”

苏羽心里咯噔一下。喊他的人是邻村王铁匠的儿子王狗子，平日里没少祸害他，但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。这大半夜的，跑来干嘛？

他循着声过去，远远就看到王狗子在村口那片荒地附近转悠，手里拿着个火折子，忽明忽暗，把人影子投得老长。

“狗子？你他妈吓着人了。”苏羽骂咧咧地走近。

王狗子一见是他，火折子猛地一晃，吓唬似的指向不远处，“阿羽，快……快来看！”

苏羽皱着眉走过去。那块荒地原本没人要，后来村里几个老的念叨着是块风水地，让王狗子他爹给圈起来种点树。可这片地邪性，种啥啥死，愣是荒了五年。

只见王狗子蹲在几棵死树旁边，火光映着他惊恐的脸，“裤衩……裤衩不见了！”

苏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。王狗子是他表弟，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就爱穿条破裤衩到处跑。这大半夜的，他肯定是在那片荒地附近撒野。

“少他妈扯淡！”苏羽不耐烦，“你裤衩长腿上了？”

王狗子被吼得一哆嗦，指了指不远处，“不……不是！是在那棵……那棵歪脖子树下！”

苏羽顺着他手指看过去，果然，在几棵死树下方的泥地里，漂着条黑乎乎的东西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狗子，你尺寸还挺大？这荒地孤零零的，哪来的野人穿你这号裤子？”

王狗子却抖得更厉害了，牙齿磕得咯咯响：“不……不是野人……”

苏羽叹了口气，蹲下去一看，这哪是裤子！分明是一条半旧的靛蓝色土布裤子，但上面……没有王狗子的脚印，泥地里只有几只老鼠的爪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