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无数次确认了门牌号，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。屋里光线暧昧，走廊尽头的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往鞋架上挂鞋。

“我到啦！”王磊扬声喊道。

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拐了弯，玄关那头没动静。他皱了皱眉，拿着钥匙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这才看见一个穿着瑜伽裤的姑娘正光着脚，蹲在那里哼哧哼哧地给限量版的球鞋涂油。

林晓星听到动静，才直起身，搅拌均匀鞋油拍打在皮面上。她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：“喏，拖鞋放门口，明天早上就能穿。”

王磊一愣，这才注意到玄关地板上歪歪扭扭堆着几双鞋，旁边鞋柜缺了块板，露出底下幽暗的角落。

“你这房子……改造挺大啊。”他踢踢脚边那双皱巴巴的运动鞋，上面沾着可疑的污渍。

林晓星终于抬了抬眼，皮鞋的鞋油还沾在她指甲缝里。她往鞋柜上一指：“别人房子，我动手改造，叫添砖加瓦。你房子，我添砖加瓦，叫破坏公物。你说，到底哪个好听？”

王磊彻底服了。不过一个月，这个据说是房东妈临时甩给她的“情侣屋”，被他俩弄得跟拆过三次迁回过两次似的。墙上贴了新的墙布，地砖缝隙里塞满了各种小东西，厨房水槽堵塞，阳台栏杆缺了一块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“垃圾场”，王磊却觉得比之前租的那个冷冰冰的公寓舒服多了。大概是林晓星在，空气里总飘着若有若无的矛盾和……廉价洗发水味道？

“钥匙呢？”林晓星把涂好油的球鞋往鞋柜上一扔，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
王磊从钱包里掏出钥匙串，两人一左一右进屋。客厅老旧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沙发上堆着两床毛毯，茶几上摆着一盒拆了一半的零食大礼包，旁边还有个倾倒了一半的奶茶杯。
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林晓星坐下，顺手把零食往王磊面前推了推，“冰箱里有酸奶，自己拿。”

王磊拿起包装袋，袋子还带着林晓星手上的温度。他心里莫名一暖，嘴上却酸溜溜道：“这么热情，不会是想跟我分房睡吧？”

林晓星嗤笑一声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：“我刚洗完澡，不想跟你一起睡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毛毯往沙发上一罩，才自己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