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脑涨的滋味，任晓冉最不乐意体验了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映入脑海的不是医院惨白的顶灯，而是……土坯墙，斑驳的石灰，还有墙角那盆蔫巴巴的绿萝？

“嘶——”她一个激灵，猛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

“晓冉，醒了？饿不饿？妈给你煮了粥，我端过来了！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任晓冉眨了眨浑浊的眼睛，循声望去。穿着碎花棉布衫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瓷饭碗，水汽氤氲，散发出淡淡的米香。

这……这哪是病房啊？这是她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的卧室！

任晓冉脑子一片空白，瞬间嗡的一声，血槽“哗”地一下见底。

奶奶？乡下？这不是她二十岁那年，为了给失踪了的闺蜜凑够手术费，去工地打黑工，结果遭遇塌方，一命呜呼的地点吗？

她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，大小眼一闭，低声呜咽：“我……我死了……”

“傻囡囡，说什么胡话呢！”小姑娘吓了一跳，赶紧放下饭碗，小手摇晃着她的胳膊，语气急切，“你这不是好好的吗？昨天还发烧，哼哼唧唧的，今天好利索了。你饿不饿？我先喂你点粥？”

任晓冉猛地抓住那双布满小细纹的小手，声音嘶哑：“小芸……”

被称为小芸的姑娘眼睛瞬间红了，抽抽噎噎地喊了一声：“芸芸……”

任晓冉知道，她是芸芸，是她小时候最好的玩伴，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秘密的人。她们俩，都是从山里走出来的，命苦，相依为命。

“芸芸……”任晓冉喘了口气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，“帮我……查查……我……”

她的意思是，帮她查查到底是谁害死她的！但话到嘴边，看着眼前这个真心疼爱她的小姑娘，又怎么忍心开口？

她只是个十六岁的毛丫头，能做什么？而且，那건是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，线索早该断了。

任晓冉鼻子一酸，把话咽了回去，只抓着芸芸的手，紧紧地。

“晓冉，怎么了？你明明好好的，怎么突然说这些……”芸芸担忧地看着她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
任晓冉摇摇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芸芸的膝头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