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可乐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扎心。我坐在客厅地板上，背靠着沙发的面罩，看着窗外哗啦啦的雨。整个世界就这栋楼和这雨声，挺没劲的。

对面老赵头家还没亮灯，黑漆漆的跟谁都隔着一层。前天他来我家串门，说晚上总听见楼上传来奇怪的声音，好像是小孩哭。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，像个发现了宝藏的乡下老头，又像个吓破了胆的小兔子。我当时信了三分，七分是觉得他年纪大了，耳背听错。

现在想想，老赵头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？这楼里除了我，就他能随便串门。二十多户人家，死气沉沉的，听说以前出过事，开发商跑了，住户也陆陆续续搬走，最后就剩下这仨“遗民”。

我拧开可乐罐，又呲溜一声灌了一口。雨越下越大，路灯在雨幕里散成一片模糊的惨白。小区门口保安亭亮着个昏黄灯泡，眼皮跟趸脚似的，半睁半闭的。

“嘀嘀——”小区门口传来刹车声。不是保安车，是辆出租车。车门一开，下来个姑娘，也就二十出头，提着个打折超市的塑料袋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看着狼狈。她哆哆嗦嗦地往单元门走，塑料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，哗啦哗啦滚在地上。

我皱着眉想，这雨下的，人怎么还往外跑。姑娘走到单元门前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，突然像是被冻得僵住了，猛地转过头，视线死死盯着我窗户。她眼睛睁得老大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窗户玻璃映出姑娘那张惊恐的脸，她嘴巴张着，却一个音儿都发不出来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，跟敲鼓似的。姑娘的手在钥匙串上抖得跟筛糠一样，最后手指一软，钥匙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我下意识地坐起身。这楼里安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她那一声轻响在雨声里格外刺耳。我晃了晃脑袋，是不是我太闲了，开始疑神疑鬼了？

姑娘弯腰捡钥匙，侧脸的弧度在惨白的路灯下显得有点变形。她捡起来，再次转身，突然猛地回头，冲我挥了挥手，像是求救，又像是告别。她的动作快得跟条蛇，下一秒就一头扎进了单元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