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可乐的气泡嘶嘶往喉咙里灌，带着一股子塑料味儿。我叫王磊，刚搬来三个月，这栋楼除了我，就住着对面那栋的老赵头。这么说有点假，因为这小区总共就仨活人，剩下那二十多户窗户，常年黑着，像是被人挖了眼珠子。今儿个这雨下得邪乎，哗啦啦的，砸在窗户上跟打鼓似的。我把可乐一放，抄起伞就往楼下冲。

楼下那片荒地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风吹过去，沙沙的，跟鬼拍巴掌似的。我缩着脖子，眼睛盯着脚底下，生怕踩着什么不明不白的玩意儿。就在这时候，我听见身后有动静。我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回头。

是老赵头。

他一个人站在对面楼门口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中山装，背对着我。他手里拿着个破旧的藤编篮子，也不知道装了啥。老赵头平时深居简出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老赵，今儿个这雨，邪乎啊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。

老赵头没说话，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鞋尖。他的头发全是白花花的，像一把蓬乱的扫帚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老赵头，从住进对面楼开始，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森。邻居张婶子就说，老赵头以前是个特厉害的侦探，后来脑子出了问题，才搬来这儿住。

我往前又挪了两步，这才看清老赵头手里拿的篮子。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个白瓷碗，每个碗里都盛着一小碟深蓝色的东西，像是一勺一勺挖出来的。那颜色，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老赵，你这是……”我忍不住问。

老赵头这才转过头，他眼睛浑浊，布满血丝，正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可乐瓶子。“年轻人，尝尝这个。”他突然伸手过来，想抢我手里的可乐。

我赶紧往后一缩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不对劲。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，荒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“我不喝。”我硬着头皮说，“老赵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老赵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把篮子往我面前一放，又转身走进了楼道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伞柄，浑身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