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。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泡面桶哐当碰了一下，面吸溜吸溜地响。阿强站在那，身影在夕阳里拖得老长，像根没洗的拖把。他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那块洗得发黄的衬衫，袖口边缘还沾着点油渍，一看就是瞎胡闹留下的。“教练。

我吭哧一声，把面吸溜得更响亮了。这动静，网吧里就阿强这货最烦这调调。他脚步声重得像踩在我心坎上，以前我管这叫“给老子面子”，现在？现在就叫“找茬”。

“又掉分了？”我头还是没抬，盯着屏幕上那串烂得叮当响的战绩。

阿强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好像是吞口水。“嗯……教练，小学员那边……有点悬。”

我“唰”地一下把面桶往桌上一放，面条溅了满脸。不是，我靠！这都多少回了？我这破网吧，算是他“小学员”的基地了，可这基地连个安稳的排位赛都撑不住！我辛辛苦苦手把手教，他就给耗成了“小学员”，这叫什么事儿！

“悬？怎么悬的？我教你那几招呢？”我恨铁不成钢。

阿强脸上那点可怜的油渍都像是愁出来的，他支支吾吾：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那个，对面太强了……”

“对面强？”我噗嗤笑了一声，“那你呢？你特么自己什么段位？还强？你就是怂！记住，打排位，要么怂得彻底，要么就狠得彻底！缩在塔下那就是没本事！”

我这话糙理不糙，以前阿强也听进去过，可现在，他眼神都飘忽了。“可……我上去了，又要掉下来……”

我看着屏幕上他那点可怜的英雄点数，又看看他那张比泡面还愁的脸，火气没上来，反倒有点心烦。这年头，想教个玩游戏还比教个小学生还难。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吃不了苦，坐不住板凳，玩个游戏就跟玩命似的，输了就的视频。我苦口婆心教他们，他们反倒觉得我落伍了，跟不上时代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摆摆手，不想跟他扯这些虚的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不想上分？”

阿强咬咬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：“想！教练，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，我……我想赢！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，跟个愣头青似的，一提到游戏就两眼放光，一说到现实就觉得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