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泡面桶哐当碰了一下，面吸溜吸溜地响。阿强站在那，身影在夕阳里拖得老长，像根没洗的拖把。他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那块洗得发黄的衬衫，袖口边缘还沾着点油渍，一看就是瞎胡闹留下的。

“教练。”阿强蚊子哼哼似的喊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哪个地下铁口传出来的。我慢条斯理地吸溜几口面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“五连跪了。”

我头终于抬起来，瞥了他一眼。“哟，又送上门？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出个对面的位置，屏幕调得正对阿强。夕阳斜斜地打在屏幕反光上，晃得他眼睛直眨巴。

“输了，五把，一把没赢。”阿强扒着椅背坐下，屁股和椅子亲热地摩擦了两下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他顺手从兜里掏出包烟，弹出一根点上，姿势歪歪扭扭的，活像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蛤蟆。

“输了就输了呗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这么抽吗？”我嘴里叼着根没吃完的面条，含糊不清地说。电脑跟前没烟灰缸，烟屁股就扔在键盘旁边，一堆黑乎乎的，看着挺凄惨。

阿强没理我，眼神盯着屏幕，手指却在飞快地敲键盘。我往他手上一看，曹，又挂机了。对面那哥们儿发消息骂他，他才慢吞吞地回来，结果又被秒了。

“你说我到底怎么啦？”阿强突然扔下烟杆，在桌子上砸了一下，烟灰差点溅我脸上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想这小子脾气一上来，比那五把连续送人头还吓人。

“怎么啦？你连自己怎么啦都不知道，问我？”我拿起旁边的矿泉水，呷了一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挺舒服。“要不你先琢磨琢磨，输了五把，是英雄不问出处，还是菜得惊天动地？”

阿强哼了一声，手指重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。他这会儿倒不挂机了，就是操作跟梦游似的，对面的操作跟开了挂一样。一会儿撞墙，一会儿走位失误，五把送五个人头，全程在“扶我起来，我还能送”。

“教练，你教教我呗。”他一会儿又回头求我，恨不得把我摁在电脑前，让我的手替他操作。“我是不是枪法太差了？还是意识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