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网吧的门又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了。夕阳照进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，然后很快就被一个黑影吞没。

我抬眼望去，是阿强。这小子又来了。

他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(detail)着泛黄的衬衫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吹了一夜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。每次他来，都像滩没晒干的狗屎，黏在网吧里不走。

“教练，”他声音沙哑，走近时我才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快餐店炸鸡和劣质烟混在一起的味道，“今天这局……又输了吧？”

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复盘刚才那场比赛，屏幕上是闪烁的红色信号，标记着己方野怪被对方打野蹲草强杀的地点。我皱着眉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没说话。

阿强自顾自地找了个人少的机器坐下，开机，鼠标在屏幕上飞快地晃动，点开英雄选择界面。“真烦啊，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选了个clid，“反甲，双抗，红霸符……”

我瞥了他一眼。这阵容，打谁不是送？对面选了个芈月，他这是铁了心要坐实“最差学生”这称号。芈月是需要叠被动打伤害的，这个阵容选出来，后期就是纯纯的送钱，经济跟不上的话，前期更是白给。

“你确定要用这个？”我问。

阿强头也不抬，“教练，你教我什么都没用啊。这游戏，我就是玩不明白。你就让我用我想玩的，行不行？”

行。反正我这儿也没多少学生了，多他一个不多，少他一个……或许能多几个睡眠时间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打算看戏。阿强的操作依旧是那种“灾难现场”级别的。前期出门不带线，仗着自己有个反甲就往前冲，结果被芈月黏住，一技能融化得飞起，血量见底才扑腾着往后跑。一路被压得死死的，兵线全在塔前，经济差像座山一样压过来。

快到中期了，我和阿强在打河道之灵。他手速很快，但总是点不准。对方下路两个人，一个亚索，一个艾克，配合着推掉了我方下塔。

“阿强，你清野怪慢点啊！”我忍不住提醒。

“慢着呢教练，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屏幕里突然爆出一声惨叫。阿强选的clid身上红得吓人，被亚索的陨石连大招给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