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珍当时正蹲在院里，拿个石臼捣着什么东西，小胳膊小腿都磨得红扑扑的。她爹捡了棵野桃枝，刚给她削个牙签子，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嚷。她爹心里一沉，直起身子朝门口瞅了瞅，骂了句，“我靠，是王家那老虔婆又带人来作妖了？”

林玉珍赶紧凑过来，顺着爹的目光看去。只见三个婶子模样的妇人，正叉着腰蹲在王家门口，唾沫横飞的数落着。领头那妇人的声音尖得能穿云，中气十足：“我说王氏，你那宝贝闺女就是个赔钱货！你看你妹妹家，三丫头都能给你家当牛做马了，你那丫头倒好，成天窝在家里偷懒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不会干！”

林玉珍咬着牙签子，心里一阵憋屈。她确实没帮家里干活，不是因为懒，是因为她得偷偷捣些东西，练那些别人都不懂的“花活儿”。可这事儿，她能跟谁说？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她娘倒是支持她，但村里人知道了，能不戳脊梁骨吗？

她娘从屋里出来，拉了拉她爹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你别出去，免得惹事。”她爹点点头，朝林玉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那王氏越说越难听，最后一句简直把林玉珍说得狗血淋头：“我看你们家林玉珍，就是念了几天书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！要不是看在你爹当年帮过我们家几分面上，我就饶你不算！”

林玉珍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牙签子扔出去。她娘赶紧把她拉进屋里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
“娘，这王氏忒不是人了！”林玉珍跺着脚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她娘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还 propaganda 呢，等你嫁人了就好了。”

林玉珍不信。她娘是真心觉得她嫁出去就好了？还是觉得她这德行，根本就嫁不出去？

正想着，她爹从外面回来了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他背着手，在院子里踱了两圈，突然停下脚步，沉声问：“你屋后有动静没有？”

林玉珍一愣：“没有啊。”

她爹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帕子，往她跟前一扔：“闻闻，像什么味儿？”

帕子上沾着一种奇异的甜香，混着泥土的腥气。林玉珍鼻子抽了抽，皱起了眉头：“好像是……桃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