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清晨是被一阵细微的磨粉声吵醒的。窗户纸糊得有些薄，隐约透进几缕晨光，衬得屋里人影晃晃。她掀开熟悉的棉被，身上盖的却不是惯常的粗布，反而是一层柔软的丝绸，带着淡淡的檀香。

"吱呀—"طبق旧木桌的抽屉被拉开，林氏弯腰伸手。抽屉里放着块用油纸包着的胭脂，是她昨天花了大半日才磨出来的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，细腻得像面粉，凑近了，连带着鼻尖都沾染上几分甜香。

"你这丫头..."林氏低头，看见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匣子，盖子边缘还沾着些未干的胭脂末。匣子样式老旧，却是村里张寡妇嫁妆时带来的，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。

就在此时，院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林娘子提着蓝布包袱站在门口，头发上系了个褪色的靛蓝头巾，正是昨天出门赶集时穿的衣裳。

"娘！我磨好胭脂了！"林娘子声音清脆，推门进来。她手里同样攥着块油纸包着的胭脂，比娘的更长些，想来是专门磨给自用的。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，都笑了。

"懒丫头，磨这么多做什么？"林氏伸手探了探油纸，还能感觉到微温。"街坊邻居串门子，哪次不让你带样子的？"

林娘子没答话，转身往灶房去了。她手脚麻利地烧火，水还没开，就伸手进柴堆里摸出一根炭条。林氏眼睛一亮："要画眉？"

"嗯。"林娘子应着，三两下就抽出炭条在灶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"小"。林氏摇头笑了："你这手艺，得练。"

正说着，窗外突然响起马蹄声。林氏心头一跳："这会儿不早点出门？"

"别提了。"林娘子抹了抹汗，"去镇上打醋，半道遇上朱大少爷。他非要去我家蹭饭，我磨不过，勉强答应。"

两人对视一眼，林氏突然压低声音："家里米缸还够吃几天？"

林娘子吐了吐舌头："就够今天了。那朱大少爷家里粮行，我家等着要米呢。"她顿了顿，"不过 corporal punishment 没关系，我带回来不少野菜干，够啃两天的。"

林氏拍拍胸口："成。你忙你的，送客的事交给我。"她转身去看院门，果然见一顶绿呢大轿停在了巷口。轿帘被掀开，露出张白净斯文的脸——正是村里口中的朱大少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