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——这老槐树的虫子倒是真多，夏天晚上在这树下乘凉，得先挥两下赶苍蝇。我皱着眉抬头瞅了瞅，叶子黑压压一片，几乎看不清阳光，几只起雾似的萤火虫飘飘荡荡，光点忽明忽暗，像是谁在偷偷放冷焰火。

我正琢磨着这邪乎的萤火虫是咋回事，头顶突然传来“嗡”一声。我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丫头，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，小脚个晃悠着，一脸不乐意似的看着我。

“喂，大兄弟，你瞅什么瞅？”小丫头声音又细又脆，像踩碎了玻璃碴子似的。

我赶紧摆手：“没瞅，没瞅，你继续玩。”

小丫头哼了一声，把脚丫往下一蹬，噗通落在我面前。她是个半大的丫头，约莫十三四岁模样，脸蛋蛋白里透红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，好像随时都要冒出火来。
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？看本小姐不爽是不是？”小丫头歪着头，小嘴一撅。

我哭笑不得：“我瞅你傻啊。”

小丫头柳眉一皱，指着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：“那你瞅那棵树干啥？是不是想爬上去掏鸟窝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那树干确实有点歪，树皮开裂，像是有眼睛似的正盯着我。

“……我想摘个枣吃。”我含糊其辞。

小丫头噗嗤笑出声，踩着脚嗔道：“小屁孩，还吃枣呢？树上那枣早熟了，就是没人摘。都掉地上了，你去捡几个就是了。”

说着，她蹦蹦跳跳跑向树边。我看着她那股子泼辣劲儿，心里直摇头。这村里邪乎事儿多，人倒是不缺，就是这种没大没小的玩意儿，最让人头疼。

正想着，老槐树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村里的大爷围在那儿，对着树干指指点点。

“我说这槐树咋突然长出个瘤子来呢？”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儿捋着胡子，一脸纳闷。

另一个大爷捣了捣树瘤，皱眉道：“这玩意儿硬邦邦的，还带点凉意，是啥东西？”

有人喊：“朱嫂子，朱嫂子，你过来瞅瞅。”

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娘急匆匆跑过来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，脸色一变，惊呼道：“哎呀，这是……这是‘夜游神’的印记！”

“夜游神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我听到这个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朱大娘指着树瘤，哆哆嗦嗦道：“传说这玩意儿是山里的精怪，专挑阴气重的地方安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