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回村里那会儿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不是那种电影里演的闹鬼撞邪的邪乎，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诡异。村里这草木，绿得都透着一股邪性，远看像被农夫山泉洗过的假绿，近看叶片上挂着黏糊糊的水珠子，沾手上连搓三分钟都洗不干净。晚上睡觉，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，还是能听见窸窸窣窣响，细听像草叶在嚼碎塑料袋，又像是小孩在墙根底下扔碎玻璃碴子。

老村长谢解放托我帮忙修屋顶，喘着粗气说：“小张啊，你外头混得风生水起，回来给村娃子讲讲外面世界多精彩。省得他们天天盯着你家祖坟转，神神叨叨的，晦气！”我摸摸那坟头，灰扑扑的，连块像样点的新土都没看见。爷爷 Walkman 时代就说过，村里种不了啥，就别动那祖坟，可老祖宗咋样我真不晓得。

第二天，我在老宅后的荒地种土豆。这地儿荒了好几年，杂草长得跟人腿似的。正掰扯块一人高的狗尾巴草，迎面走来俩村里妇女。一个叫王翠花，一个叫李桂英。王翠花笑得跟揣了一窝小猪似的：“小张回来啦？给老娘瞧瞧，你外头是不是赚大钱了？能买直升机不？”李桂英立马撇撇嘴：“翠花能不能闭嘴？人家是真想回来歇歇，没准是想家了。”

我把她们俩晾在一边，埋头种土豆。可她们不依不饶，硬凑过来问我：“小张，你家祖坟那儿咋突然空了？前年不还立着块碑不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哈哈：“嗨，那玩意儿老啦，风吹倒了，咱又懒得搭理，就拆了。”王翠花眼睛一瞪：“狗屁！我跟你爷爷说过，那坟地龙脉好，不能动！”

这话提醒我了。越想越不对劲。村里咋会突然冒出这种怪毛病？草木泛绿，晚上怪声，还有祖坟这块儿……八成真有东西。我晚上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喝着凉白开，数着星星琢磨。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犯嘀咕？咱这旮旯地界，八成有块雷打不着的秘密藏在这儿。

第二天，我在镇上集市买种子。卖花生的老光棍甩给我一把黄土：“小伙子，这地种啥得看土性。你祖坟那块地，水汽足得很……”我正想问他啥意思，旁边炸油条的胖子喊我：“小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