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婶子，您他娘的能不能小点声？”阿牛隔着门板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热浪里扭曲变形，估计人家早没听见。他正盯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裤腿边都磨出毛边了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换身衣服。

这叫什么事儿啊，天刚晌午，毒太阳就烤得土掉渣，汗都没干透就顺着脖颈往脑壳里灌。阿牛揉了揉眼皮，刚才眯着眼打盹儿，梦里还跟那头叫“欠债”的黑色牛犊子较劲呢，结果被王婶子一大嗓门给搅和了。

他慢吞吞挪到门口，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他眼花。老家的Cowboys标配，牛仔帽压得低低的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有点浑浊但眼神还算机灵的眼睛。裤腰松得能塞下一只拳头，但脚上的老式皮靴保养得还算不错，至少走起路来那嘎吱嘎吱的响声让人安心。

正琢磨着下午是去河边看那群会闲逛的牛马，还是去林子里捡点柴火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自己带开了。王婶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上面飘着几片腌得发黑的菜叶，正是阿牛早上喊饿时候顺手留下的。

“哟，牛仔 boy，睡醒啦？”王婶子嗓门还是那个老样子，但脸上挂着笑，“中午了，赶紧过来吃饭。今儿个有肉，猪后腿炖的。”

猪后腿？阿牛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啊，好吃好喝最实在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婶子，马上就来。”说完，他又不忘嘟囔一句，“下次您跟人说话，能不能先打声招呼？我这人睡眠浅，容易被吵醒。”

王婶子翻了个白眼，没搭理他，把搪瓷缸子往门槛上一放，扭着腰回屋里去了。

阿牛手里的门板刚放下，就听到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好像谁从房顶上掉下来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僻静小院里，除了自己和王婶子，平时就没什么外人。他下意识地朝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后面瞄了一眼。

那棵老槐树歪得厉害，枝桠伸得比屋檐都高，树底下堆着些干草垛，是他晚上喂那两头叫“大力”和“二虎”的看门犬的地方。平时碍事得很，但他这一刻反而觉得挺庆幸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
“谁啊？”阿牛压低声音，从树后慢慢探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