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正在马厩里给他的老伙计老朱擦屁股，这事儿挺磨人的，牛比马好伺候，蹄子磨得亮晃晃的，就是犟得跟头砖。老朱在他屁股上蹭了蹭，发出哞哞的闷响，意思是今天草料顿顿给得不错。

“吆喝一声，阿牛——！”

阿牛手上的抹布停在半空，他头也不抬：“谁啊？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不？”这年头，吆喝的没几个正经事，要么是卖杂货的，要么是找茬的，要么就是……要么就是他爹。

“是我，老王头！”马厩外传来一阵咳嗽声，他那矮胖的身子挤了进来，“阿牛，你爹喊你，说是牛栏那边有新来的牛，要你去挑挑。”

阿牛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掸了掸手上的草屑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天天是新来的，天天是挑牛，我这儿都快成牛贩子了。”他爹就是个闲不住的，开了个马牛杂货铺，兼着给人看场子，偶尔顺带收留几头走丢的牛马。在他爹眼里，阿牛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骑马放羊的愣头青了，而是阿牛老板。

老朱甩着尾巴，蹭了蹭阿牛的腿：“走，阿牛，说不定是啥好货色呢，给你挑头母牛，以后咱也开枝散叶。”

阿牛嘴上抱怨着“就知道母牛贵”，实际上心里挺高兴，虽然他现在只想当个牛仔，没事骑马射几箭，看星星，跟老朱他们斗斗嘴，但家里总得有女牛才对，不然哪天牛多了，他也得跟着操碎了心。

他爹老王头正蹲在牛栏门口，旁边还站着几个村民，指指点点。阿牛凑过去，看到圈里的牛都挤作一团，有个特别高大的灰白奶牛，正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“哟，这头叫‘雪山’的，是我从东边收来的，看这体格，绝对能下好奶。”他爹拍拍牛脖子，“阿牛，你瞅瞅，是不是中意了？”

阿牛绕着雪山转了一圈，这牛确实壮实，就是眼神……怎么看着有点傻？不像老朱那样机灵，也不像隔壁老李家的黑旋风那么暴躁，就那么愣愣地站着，像块……大石头。

“行吧，这头归我了。”阿牛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雪山的鼻子，雪山却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水桶，水溅了阿牛一脸。

“嘶——！”阿牛抹了把脸，“嘿，还带脾气呢！”

“这头牛有点怪，自从来了就闷闷不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