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敲着玻璃，我缩在出租车后座，揣着手心数着剩下的硬币，心里骂翻了天。这破天气，偏偏还撞上堵车，回家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。手机掏出来看时间，八点四十五，离合租室友九点的宵夜约，差了十五分钟，这可不行，她那人最准时，等一会儿肯定翻脸。正想着得赶紧下去走走，分散下注意力，车猛地一晃，司机大叔哆嗦着喊：“到前面下车吧，这儿走过去一会儿就到。”

下车，打伞，低头快步往那家名为‘老地方’的小面馆走。巷子窄得跟口棺材似的，两旁堆着杂物，苍蝇蚊子嗡嗡地围着人转。刚走到面馆门口，身后的帘子“啪”地被扯开，一个男人影子里踱了出来，手里夹了个公文包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站住。”声音低沉，像块裹着冰的石头。

我脚步猛地刹住，回头，“你谁啊？找错了地方吧？这儿没招工的。”

男人走到跟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我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剜出我的骨头。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忍不住挺直了背，“哥，有事说事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他嘴角勾了勾，但没说话，直接从包里掏出两张薄薄的纸，塞到我手里，“身份证，户口本，跟我来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身份证？户口本？这人搭讪的方式真是……刷新我三观。我下意识想往后退，却被他一步堵在墙角。雨点溅湿了我的鞋子，凉飕飕的，我心里直发慌。

“又想跑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别拿自己当回事，这种天气，你往哪儿跑？”

我被他吼得一愣，脱口而出：“我哪知道你想干啥？随随便便拉个人结婚，你也不怕警察叔叔抓你去跳广场舞啊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逗乐了，轻笑出声。那笑声低沉又有些沙哑，意外地好听。可下一秒，他的眼神又变回了阴沉，“跳广场舞？老子乐意。”

我吓得往后一缩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人谁啊？神经病吧！可看着他那双眼睛，黑曜石似的，深不见底，我又不敢真的发作。雨还在下，巷子里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雨声。他伸手把我的伞往他那边挪了挪，“伞小，共享吧。”

我撇撇嘴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