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手里的菜刀又“笃”一声砸在盆沿上，这次溅起的水花比刚才还响。她头也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林婉清，你爹就你一个宝贝闺女，你真舍得让你爹去镇上给人当牛做马？”

林婉清嘴角抽动了一下，还是没接话。前年盖房那会儿，王铁匠确实请了李屠户送过肉，但这跟现在请她去镇上饭馆帮忙，隔得可就有点远了。她心里骂了句，这王铁匠是真不是个东西，前脚给她爹送点零碎铁料，后脚就惦记上她了。

“不去！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态度很坚决。

堂屋的窗户 Paper 响了，二叔家的二婶探头进来：“清儿，你娘跟你说啥呢？快去看看你爹吧，镇上卫生院那边有点急事。”

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估计又是王铁匠惹事了。她爹是赤脚医生，在村里小有名气，但人老实，好几次都被人拿捏得够呛。她皱了皱眉，刚想出去，娘又开口了：“你二婶好好的人，你怎么就不帮衬帮衬？人家王铁匠多少年没来请安了，现在有事儿就想起你了？”

林婉清脚下的步子顿住了，娘这话里的意思她懂。她二婶是生产队的会计，平日里对村里人倒是不错，但再好也只是个邻居，跟王铁匠那关系，她可不可能不知道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走到娘面前：“妈，不是我不帮，是王铁匠他……”

“他不咋地，他不咋地，你咒他呢？”娘直接打断了她，顿了顿又补充道，“你二婶是个实在人，去了还能给你爹争取点好处。你真以为你爹去了能干啥？不就是个打打针，开开药的吗？人家图的是你爹手里的那点权力，不是你爹这个人！”

娘这话跟针一样扎在林婉清心上。她爹确实只是个赤脚医生，手艺不错，但人老实，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，可真到了镇上那些大医院，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她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妈，您别说了，我去吧。”

娘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神色：“这才对嘛，我闺女是个明事理的孩子。你二婶家就住隔壁，你现在就去，别怪我事先提醒你。”

林婉清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堂屋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她真不想去，可娘都这样说了，她能不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