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手里的菜刀“笃”地一声砸在盆沿上，溅起几星水花。她头也没抬，哼道：“那小子油嘴滑舌的，准不是啥正经事儿。”林婉清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前年盖房那会儿，王铁匠确实请了李屠户送过肉，但这跟现在请她去镇上饭馆帮忙，隔得可就有点远了。“不去。”

“不去？你倒是敢答应一个？昨天王铁匠来，脸都快被你拍扁了！”娘一屁股坐回炕沿，筷子突突地敲着碗沿，“人家图啥？就图你年轻能干活呗！那镇上的饭馆，可比咱们这儿挣得多。”

林婉清扒拉着碗里的饭， gravy 蒸得她额头直冒汗。盖房那会儿，李屠户送肉是帮了王铁匠，毕竟当时她跟爹手里紧。可现在，王铁匠直接点名要她去镇上帮忙，这不就明摆着把她往火坑里推？她一个寡妇，去镇上饭馆抛头露面，传出去的名声可就……娘虽然嘴上说说，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
“我……”林婉清刚想抬嘴，爹就伸手比了个“闭嘴”的手势。他蹲在灶台边刷锅，毛巾搭在脖子上，灰白的围裙还沾着点菜籽儿，“婉清啊，娘说得对。铁匠那小子，性子直。你去了，别跟他闹脾气。”

爹这话一出来，林婉清心里的那点不情愿，突然就燥了。她瞪了爹一眼，“爸，你咋也帮着我妈说话呢？我一个大姑娘家，去镇上饭馆……”

“你这孩子，”娘又忍不住插话，“当初你哥要是还在，还用我操心？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不清楚？前阵子谁家的闺女，不是被镇上那汽车修理工勾走了？你哥没了，你别再让我跟你张妈操心！”

这话说的太直接了，林婉清捂着脸站起来，“妈！”她声音都带了颤，“我就是去帮一天，我妈稍微细心点，还能看不出来我被人欺负了？你咋就认定我……

娘也站了起来，脸色涨得通红，“我认定了什么？我是替你着想！你到底想咋样？是让爹妈都跟着你受罪？！”

“我……”林婉清再也顶不住了，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。爹叹了口气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儿大不由爹妈，去吧。铁匠那人，心不坏。你去了，好好干，别真跟他闹出啥事。”

林婉清擦了擦眼泪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