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揉着发痛的屁股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。这具身体腿脚还算利索，就是轻飘得厉害，跟她那修士身轻如燕没法比。低头瞅瞅，泥点子倒是洗掉了不少，可那件青色道袍，愣是染上了一层灰泥，活像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乞丐。

“搞什么啊！”她对着前头那低矮的土坯房破口大骂，声音粗嘎得自己都认不出来。“我堂堂修士，怎么就掉进这穷乡僻壤了？还特么是个寡妇？”

推开房门，一股混合着牲口粪便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张掉漆的八仙桌，两边两把竹椅，墙角堆着一些柴火。靠墙的地面上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，上面铺着干草，被子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。

“哟，醒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婉清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捻着根便宜的尼龙头绳，正用那眼神上下打量她。这老太太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脸上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刻薄。

“妈。”床上传来一个略显年轻的妇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你跟姐姐说话客气点。”

名叫林婉清的修士抬眼，瞥见床上躺着个女人，约莫三十岁上下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挂着青黑，一身打着补丁的灰布衣服，看着可怜兮兮。这显然就是自己的婆娘了。

“客气？”老妇人生气了，“我儿守寡三年，供你弟弟读书，供你爹看病，供家里 eat 饭，就这还不知足？你这外来的……哼，我看你就是个没安好心眼的！”

林婉清嘴角抽了抽，这婆娘是刚从戏台子出来的？说话跟唱戏似的，还特么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。

“妈，您少说两句。”床上那女人连忙劝阻，声音细弱，“婉清她……她也是萍水相逢，就让我们娘俩过两天安生日子吧。”

“安生日子？”老妇人哼了一声，斜睨着林婉清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。前脚站得比天还高，后脚就跌进泥里，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们家的便宜！”

林婉清皱眉，这老太太说话太直接了，让她想起某个把人脑袋按在水桶里灌尿的地头蛇。你现在跟她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修士，她信吗？就算信，又能怎么样？这七十年代，哪个村没几个半文半白的大爷大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