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吧嗒吧嗒往鞋底上粘，烂泥糊得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。我腚上的军green作训裤勉强能挡住最猛的冲刷，裤腿倒是湿透了一半，踩上去软得跟踩在嘴上似的，咕叽咕叽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刚停雨，脚底下这湿劲儿，明显是老早就湿了，憋着劲儿等着我来受这份罪。

我皱着眉往前挪，眼睛尖，嘿，看见一块半人高的乱石 piled up在那儿。石头缝里杂草乱生，长得跟野草堆似的，底下露着点白，像是什么牌子。我凑近了，伸手扒拉开那堆草，底下露出一块约莫脸盆大的石板，上头扎着根生锈的铁钉，钉子旁边系着块黑布条，布条边缘都磨破了，字儿歪得跟喝醉了写的一样，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“黑轴”俩字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急得用树枝戳出来的。手蘸了泥巴，蹭啊蹭的，看得出来是真急了，是真急坏了。

“黑轴？”我念叨着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谁他娘的还用这俩字当暗号？而且这地儿，荒得能长草，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，写这玩意儿干啥？寻人？还是找货？寻人得写个名，找货咋就俩字？不对劲，这事儿透着邪乎。

我正琢磨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个人声，带着点咳嗽，沙沙的，听起来就够老的。“小娃娃，看啥呢？”声音沉闷，像是隔着层布说话。

我一愣，猛地回头。嚯，吓我一跳。离我五米远，有个老者站在那儿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裤腿一长一短，裤脚卷得老高，踩在烂泥里，泥点子比我还多。他背着手，眯着眼睛，像个隐士，又像个要饭的。但那精气神，又不像普通老混混。他脸是那种晒得发黄的颜色，脸皮松垮垮的，颧骨凸起，嘴唇干裂，就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老头样。最扎眼的是他手里，拄着一根竹杖，竹杖顶端有个碗口大的铁疙瘩头，看着就沉。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的？我贼心顿起。

“老爷爷，您……您看见这石头上的字儿了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他手里的铁疙瘩。这年头，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。

老者没直接回话，反而抬手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