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盼晃了晃脑袋，没敢再抬头。这男人是谁？来她这破球厅干嘛？直觉告诉她，这事儿绝对不简单。前脚刚在税务局把那个死硬的科长怼得哑口无言，后脚就碰上这种看着就不好惹的角色。她这运气，简直好到发霉，但也可能坏到没边儿。

灯光惨白，冰得像能冻掉一层皮。顾盼盼缩了缩脖子，揣着兜里的手机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一晚糊弄过去。她这破球厅，生意就两个老板，一个是老街坊，一个是远房亲戚，再就是零星的几个熟客。这种时候来个生面孔，还这么一看就透着“事儿”的男人，顾盼盼第一反应就是——麻烦。

男人站在台子旁边，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烟灰缸。灰缸边缘磕掉了一小块，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手指关节很白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一看就是常年不干体力活的。

顾盼盼偷偷多瞄了两眼。这家伙眉眼很深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着，衬得整张脸都冷冰冰的。他没点烟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像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顾盼盼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，这人一看就是有来头的。

“坐。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但没什么情绪。

“坐……”顾盼盼小声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她能看到男人侧脸的轮廓，灯光下，他那轮廓像一把出鞘的刀，冷冽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男人在她对面的高脚椅坐下，动作很稳，落地无声。他往烟灰缸里弹了颗烟灰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这里……叫什么？”他的目光扫过球台，又落回顾盼盼脸上。那眼神让顾盼盼觉得像是被人扔进冰窖，从头到脚都快冻僵了。

“顾盼盼球厅。”顾盼盼硬着头皮回答，手心全是汗，连话都有些不利索。

男人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吐出一个个烟圈，慢悠悠地上升，最后在灯光里散开。那样子，邪门得很。

顾盼盼看着烟圈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每天晚上都吸二手烟，闻着都烦，今天怎么偏偏撞上这么个烟枪？而且，这人看着不像一般抽烟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男人掐了烟，掐灭的动作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