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滴，敲在烟雨楼飞檐的滴水瓦上，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。白若曦盯着妆台前铜镜里那张脸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娘，我到底要嫁给谁？”

话一出口，她娘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，手里的翡翠盘都差点拿不稳。她是白若曦的生母柳氏，嫁进白家时才十六岁，后来替了正妻的位置，在这宅子里熬了十年光景。如今看着女儿成了全京城最尊贵的未过门新娘，心里既高兴又忐忑。

“为国为民，若曦，”柳氏把翡翠盘放在妆台边沿，轻轻抚过女儿的手背，“皇帝陛下是明主，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白若曦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比雨丝还冷。“才不是因为什么为国为民，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就因为爹娘手里那两块破玉佩，我就能被打包送进皇宫当交易品？”

这话戳到柳氏痛处，她颜色瞬间变了变，却又立刻恢复了端庄：“若曦！注意你的言辞！皇帝可是金口玉言，皇上开口，谁敢不听？”

“金口玉言？”白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得身后背着的嫁妆箱子哗啦响，“呵，他那金口玉言，就是一张纸罢了！什么皇后妃嫔，还不是得看他的脸色？”

柳氏气得直抖腿，指着女儿的鼻子骂：“你个不知好歹的！如今嫁入皇家，是白家的光荣！你怎么还敢说这些混账话？”

“光荣？”白若曦像是听到了最大的讽刺，从妆台抽出一支簪子，狠狠戳在面前铜镜上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“啪”地一下，镜面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！

柳氏吓得花容失色，尖叫着捂住嘴。这可是映了祖宗脸面的大镜子！

“你……”她指着女儿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白若曦根本不理她，转身冲到外间，掀开了那层厚厚的喜被。

外面雨下得更大了，冷风裹挟着湿意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。

婚轿就在楼外等着了。四个壮汉抬着朱红色的轿子，轿帘上绣着金线盘龙，威风凛凛。

轿子被抬起来，往里头一瞅，白若曦鼻子都笑歪了——里面居然坐着一个人！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新郎官，而是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陌生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