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这是？”张小花慢悠悠晃进教室，书包带子还耷拉在一只肩上。他往李青青桌前一凑，一股粉笔灰味儿就糊脸上。

“没咋的。”李青青正把一本破书拍得啪啪响，“你 tardy again. 老师说再迟到就让你站着听课。”

张小花嘿嘿一笑，把书包甩到自己桌上。“这谁顶得住啊？出门总遇上堵车的。”他伸手要去碰李青青桌上的那串玻璃珠子，这玩意儿是他小时候带她去河边捡的。

“别碰！”李青青手一挡，小脸微红，“这partner要用的。”

“partner？配什么对啊？”张小花凑近了些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不会是你랑 줄 떨었냐？” 他说着蹩脚的韩语，逗得李青青噗嗤笑出声。

“去你的！”李青青踹了他一脚，“就你这成绩，考不上大学也配？”

“嘿，我这不是正准备考北大的新闻系呢。”张小花挺胸脯，“你呢？还打算在纺织厂窝一辈子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李青青咬着笔杆子不说话。教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叫。张小花看着她被作业本压得都快变形的侧脸，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要不这样，”他突然提议，“期末考试，你考不过我，以后每次放学的楼道灯下，你都要叫我一声‘小花哥哥’。”

李青青眼睛一瞪。“你小子耍赖！”她抄起那串玻璃珠子，“你要是输了，就……就给我买个新发卡！”

“ Deal！”张小花一拍桌子。他注意到李青青最近辫子里的发卡都快掉了，那根歪斜着别着的碎银发卡，他记得她说了好几次心疼它。

“哼，小看我？我可是要考文科状元的人！”李青青把玻璃珠子攥得咯咯响，赌气似的扬起下巴。

“那我可等着了啊。”张小花咧嘴一笑，转身出了教室。走廊的风吹过，带来一阵夏日特有的闷热。他把书包甩在肩上，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座位走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发卡估计也就十几块钱，举手之劳嘛。可另一边，李青青攥着那串冰凉的玻璃珠子，心里却暗暗咬牙：这次一定要赢！她怎么也想不到，一次看似随意的赌约，竟成了两人命运的转折点。几年后，当张小花真的拿着一枚崭新的发卡站在楼道灯下时，他完全没预料到，这一声“小花哥哥”，会成为她日后泪流满面的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