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面馆，张小花每次路过都绕不开。不是馋那碗牛肉面，是屋里的李青青。这些日子他总盯着窗玻璃看，人影晃来晃去，心里痒痒的。这鬼地方，怎么硬是没变？他想起二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午后，他在后门翻墙出去，差点把裤子扯破，李青青蹲在墙根等他，手指头勾着他衣领往后拽。

“赔我裤子！”当时他嚎着吼，她咧嘴笑得像个偷了蜜糖的小娃。现在想来，那裤子早不知扔哪儿了，连根头发都没剩。

面馆老板娘是李青青娘，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。每次张小花来，她总多给他加俩饺子。“小花啊，还是这么猴急。”她边说边撇嘴笑，眼角皱纹里的笑意都亮晶晶的。李青青站在旁边，接过锅铲，声都不带变：“妈，他又馋了。”活脱脱二十年前的模样。

张小花今天没急着吃面，兜里揣着南方带回来的糖画。过去他们总蹲在槐树下，听李青青爹讲历史故事，张小花最爱插科打诨，惹得她脚跺得咚咚响。现在树上粗枝大杈，不见当年那棵老槐。糖画一捏就碎，他想，像极了当年那些说好的“永远一起”。

“小花哥！”一声脆亮嗓子扎进耳朵。张小花手一抖，糖画在地上溜达了一小截。抬头看，李青青穿着宝蓝色工服，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，辫子短了一截，马尾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。

“青青？”张小花嗓子发紧，“这么巧……”

“可不巧？”她走近，“正好顺路，送孩子去上学。怎么，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……找老同学呢。”张小花心虚，忙掏出糖画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李青青瞅了瞅，眼珠转了转：“这么点？下次多带点。”人往旁边一站，留出个空当，示意他过去。张小花犹豫了一下，把糖画塞给她，自己蹲下了。

“你这儿……招人吗？”他小声问。

“招啊，厨师缺个帮手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就缺你这么个有文化的。”

“我……只会打架。”张小花后知后觉想起，当年他打架也总把李青青卷进来，她不是给他捏伤药，就是往肇事现场扔石子。

李青青噗嗤笑出来：“就你这点出息，还文化人呢。”她看对面小学门口围了一群人，指了指，“那儿有个小孩鞋带松了，你去捆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