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记得那天林枫的眼神，很亮，亮得像是揣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脏，在那群光鲜亮丽的年轻人里像个刺头。她下意识勾了勾嘴角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。

开学典礼结束，大家各自回宿舍，林枫的那辆车，哦不，自行车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。他一边骑，一边回头看她，脸上挂着笑，又好像心事重重。苏晚没多想，只是觉得这男生有点特别，特别得让人觉得……廉价。

廉价这个词像根针，轻轻刺痛了她一下。她也不是没见过穷学生，自认眼力不差，但这种(combination of hunger and hopefulness, a kind of desperate poverty disguised as idealism)在她眼里格外刺眼。

后来，林枫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偶尔会在食堂多看她两眼，或者默默帮她占个位置。苏晚觉得挺烦人的，但又没明确拒绝，大学生活单调到像一潭死水，偶尔有点涟漪也好。

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，是那次她生病，林枫冒雨跑来给她送药。他浑身湿透，怀里抱着一盒盒药，嘴唇发白。苏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就软了。她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出什么，只是把药塞给她，又帮她把书包背在肩上。那天晚上，他们聊了很多，从天上的星星谈到彼此的理想。苏晚第一次觉得，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安静的男生了。

可惜，她没觉得喜欢到可以放弃现在的生活。她有她的圈子，她的未来规划，她的那些“理所当然”。林枫的存在，像是一颗草芥，扎在不显眼的地方，偶尔能想起，却没人在意。

毕业前最后一次聚会，林枫喝多了。他拉着苏晚的衣角，一遍遍问她：“晚晚，你会一直记得我吗？”

苏晚看着他红着眼眶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，但人前不能软。她抽了抽鼻子，说：“当然记得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她知道他不会听进去，也知道说完这句话自己有多虚伪。散场时，林枫自己打车走了，她说她送送他。站在路边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她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