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看着苏哲甩过来的鞋，愣了一秒，才伸手接过来。鞋带系得还挺紧，她低头检查了一下，摸到袖口被蹭出的那条头发，手指捻了捻，有点硬，好像沾了点灰尘。

“谢了。”她小声说了句。

苏哲没接话，已经转身走向小区门口等着的电动车。柳青把鞋套好，踢到一边，跟着走过去。

“一起？”苏哲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嗯。”柳青应着，心里有点乱。刚才那几秒，其实挺别扭，但又有点……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苏哲这人就是奇怪，什么都不说，但做事还挺靠谱。就像这鞋带，她自己都没发现，他一眼就看到了，还利利索索给系好了。

电动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小区，汇入傍晚的人流车流。南方小城的夏天傍晚总是湿漉漉的，空气里混杂着晚饭的油烟味和花露水味。柳青趴在车后座，看着柏油路被车灯照出晃动的光斑，有点出神。

“到哪儿啊？”她问。

“王记面馆。”苏哲说。

王记面馆是条老街上的一家面馆，店面不大，但烟火气十足。老板王婶嗓门洪亮，一边洗碗一边跟客人唠嗑。柳青和苏哲就是在这里第一次“正式”一起吃过饭，那次是因为柳青心情特别差，在街边乱晃，被苏哲堵住，硬拉来的。

“坐！”王婶看见他们，热情地招呼。
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店面里人声嘈杂，面香气浓，倒是让柳青的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
“你要吃啥？”苏哲问。

“一碗酱油肉丝面，多加点辣。”柳青说。

苏哲点头，转身去点单。柳青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那天在超市，也是他帮她拎了两袋水果。当时她觉得他挺闷的，但又不坏。后来又一起逛了会儿，去公园坐坐，才知道他也住这个小区。

“你……住这儿？”柳青突然问。

苏哲停在三步远的地方，转过半个身子，看着她：“嗯。”

“那……我们……”柳青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好像每次想跟苏哲多说几句话，都困难。

“啥？”苏哲挑了挑眉。

柳青抿了抿嘴，没说出那句“我们算什么”。算了，不说也罢。就当是偶遇吧。

面很快就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柳青埋头吃面，心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