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的鞋带确实松了，只是她自己都没太注意。苏哲低头看了看，弯腰蹲下来，动作挺利索的。他手指沿着鞋带缝隙摸索，几秒钟就系了个死结。站起来的时候，袖口蹭到柳青的手腕，带起一缕头发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拿走。”苏哲把鞋甩给她，没看她的脸。

柳青接过来，低头看了看鞋带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皮有点沉。“谢了。”

“有事？”苏哲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

“嗯。”柳青踢了踢脚边一个空瓶子，“想出去走走。”

空气安静得有点压人。苏哲又点了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柳青的侧脸。这个女人，情绪起伏比天气还难猜。前一刻可能还会因为一句话掉眼泪，下一秒就能笑得没心没肺。

“去哪儿？”他最终还是问了一句。

“随便。”柳青把鞋换上，磨破了口的鞋尖显得更加可怜，“去江边。”她说，没看苏哲，“你看我鞋都破成这样了，还去河边干嘛？丢人。”

“谁说丢人了？”苏哲声音有点闷，“河边干净。”

柳青没接话，推开门出去了。风有点大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苏哲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瘦得像根芦苇。他重新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混着空气里的潮湿味道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前两天她还没这么频繁地去河边，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，一天要去好几次。每次都蹲在靠近芦苇丛的地方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苏哲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这些破事，说又能改变什么？

他想起之前在咖啡馆遇到的一个姑娘，也是整天骂骂咧咧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和人好上了，天天腻在一起。苏哲觉得挺假的，但人就是奇怪，明明觉得那样的人生没意义，却还是忍不住会去关注。就像现在，他明明觉得柳青很麻烦，却还是会在她出门的时候跟出去。

走到江边的时候，柳青果然又蹲下了。这次没带塑料瓶，手里攥着一小截树枝，在泥地里划来划去。苏哲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，也点了根烟，看着她。

“又在画地图？”苏哲问。

柳青没回头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“不是地图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是……路线。”

“路线？”苏哲挑了下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