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把那块甜得发腻的糖放进口袋，半天没说话。苏哲在楼下便利店买烟，回来时看到她蹲在门口，脚边乱七八糟扔着几个塑料瓶。

“又去河边了？”苏哲把烟递给她，沉默着点燃自己的。

柳青没接烟，盯着自己磨破了口的帆布鞋尖。她说：“鞋带松了。”低头把鞋带系好，手指在鞋头蹭来蹭去。苏哲看着她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“跟谁打架了？”他清了清嗓子。

“没打架。”柳青把鞋按在地上蹭了蹭，站起来拍拍裤子，“就是看隔壁老王家的小狗追我。”

苏哲叼着烟，眼角的余光看着她。柳青发现他看自己，有点慌，把背挺得笔直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脸上的红晕盖下去。空气里飘着廉价洗衣粉和烟头的味道。

“你……”苏哲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吸了口烟，“你想多了。”他掐灭烟头，踩在脚下碾成灰，“你没那么好欺负。”

柳青没看他，转身上楼。苏哲把手指摁在鼻梁上，想起上次她也在河边哭。那时候她浑身湿透，把他那根皱巴巴的伞收起来，塞进自己怀里。她说：“你伞比我还破。”

那晚他们没回住处，在附近小旅馆睡了。半夜柳青踢被子，苏哲给她盖。她醒来时发现他正在看她，眼神亮亮的。

“你盯着我干嘛？”她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
“看你不爽，”苏哲哑着嗓子说，“但更看你不爽的是刚才那个骂你的女人。”

柳青翻了个身，脸埋在苏哲胸口。她能闻到他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身烟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说：“那我以后……不骂你了。”

苏哲扣住她的肩膀，把她转过来，盯着她眼睛。那眼神很亮，亮得像要刺痛她似的。柳青慌了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你……”苏哲想说点别的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，“少惹事。”

柳青点点头，又点点头。走出旅馆时，苏哲突然伸手帮她把散开的头发别到耳后。他的手指在她头皮上碰了一下，像被電了一下似的，两人都僵住了。

第二天，苏哲在楼下便利店再见到柳青时，她正举着一袋打折的薯片，对着老板娘唠叨。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，手中的算盘珠子叮当作响。苏哲把两包烟放在柜台上，弯腰抽出一根递给她，说：“别跟人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