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里那摊烂事？”柳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终于抬起了头。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刚才哭过，但眼神又有点飘忽，没看对方，光盯着墙上剥落的油漆斑驳。“烂？是你说的烂，”她嘴里含着那块硬邦邦的糖渍，含糊不清地喊，“你也一样！谁不是烂泥一堆！”

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不轻不重，但那声音让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摘了眼镜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框，把鼻梁上的压痕又磨深了点。糖渍是林默落在她头发上的，她刚发现，非要抠掉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林默把外套脱了，搭在椅背上，自己坐在她旁边，却没有看她。“我很好，你呢？钻牛角尖钻进 Tuesday 了？”他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又烦躁又心软。这天气热得像是要煎了人，连吵架都带着一股黏腻的焦糊味。

柳青笑了，是那种没力气笑，嘴角牵了牵，显出两个干巴巴的梨涡。“好？林默，你看看你，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裙子，膝盖处有个明显的油渍，像是刚蹭地上来的，“还有你，衬衫领口都皱成狗屁股了！我们俩，就是典型的小城衰败青年，除了放浪形骸还能干啥。”

林默嗤笑一声，把她的手拿过来，糖渍沾在他手上，黏糊糊的。“放浪形骸？”他反问，“你昨晚又去酒吧站街了？还是陈浩又来接你回家？”他想起昨晚她喝得烂醉，回来时头发乱糟糟，身上有股酒和烟草混在一起的酸馊味。陈浩是她以前的男友，名牌大学毕业，后来去大城市工作了，听说最近又换了女朋友。

“去你妈的！”柳青猛地甩开他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“你他妈跟踪我？还是监视我？我告诉你，我没那么无聊，非得找个男人搭伙！”她把头发甩到脑后，抓了抓，头发根根都竖着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
林默看着她抓头发的手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像嵌了灰。“不想一个人？那你找谁了？”他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找你那前男友？还是大城市的更贵更帅的？”

柳青沉默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了的帆布鞋，鞋底沾满了灰尘和草屑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在嗡嗡响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