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发呆了？”柳青闷闷地应了一声，也没抬眼。糖渍粘在指甲缝里，有点发腻，可她就是抠不掉。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筛糠，连把糖渍往嘴里送都费劲。

脚步声停在面前几步远，鞋尖点地的声音闷闷的。“怎么？被糖渍粘住了？还是心里那摊烂事又长草了？”男人声音里透着点火气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嗯，看着你发傻的无奈。

柳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终于把手指凑到嘴边。黏糊糊的甜腻沾了一嘴，她皱着眉，含糊地嚼了两口，像在嚼什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

男人看着她这副狼狈样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自己先迈步进了巷子里的那户人家。那是个老式民居，门没关严，堂屋亮着灯，隐约能听见电视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。

柳青盯着那扇虚掩的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男人叫周明，刚搬来没多久。搬来之前，他们只在同一条街的便利店隔着收银台见过两次，一次他买烟，一次她买药，谁也没跟谁搭话。

可现在，这两人却像被鬼撺掇着黏在了一起。她抑郁，他也不是什么太阳人，心里那摊烂事儿不比她少，还更复杂些。大概就是这样，两个连话都懒得说的人，能凑到一块儿，也挺好。

押着肚子里的那点不舒服，柳青进了巷子。客厅里果然坐着个女人，正端着个搪瓷缸，对着个老式电视机头恨铁不成钢。女人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裙子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眼角有几道细纹。

听见开门声，女人转过身，看了柳青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又来了个鬼魂。”声音尖利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怎么？”柳青没好气地问，“我长着狗脸了？挡你家大门了？”

女人斜了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又扭回头对着电视骂：“我说你个混蛋，怎么就不好好演你的戏呢！天天就知道摆臭脸给谁看！”

周明就坐在女人旁边的小板凳上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面儿。柳青注意到，他手指关节也有点发红。他好像没什么大事的时候，就会做这个。

“别嚷嚷了。”周明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马上就到时间了。”

女人瞪了他一眼，啐了一口：“你是我爹吗？说话也这么没劲。”

周明没反驳，只是又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柳青让了个板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