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，踩着湿漉漉的地面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。柳青没动，盯着手指上那点融化的糖渍，想像以前那样用指甲抠掉，手却抖得厉害，根本使不上劲。

“又发呆了？”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柳青转头，看到苏曼攥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那里，伞面被雨水打得啪啪响。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领口竖着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在路灯映照下亮晶晶的。

“嗯。”柳青闷声道，视线依旧没离开手指。

“又想吃冰淇淋了？”苏曼走近两步，弯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冰棍纸，“刚买的？”

“没……”柳青想否认，但看着那半截冰淇淋，又低下头去。

苏曼撇撇嘴，伸手接住他滴落的糖渍，在指尖抹了两下，非但没有嫌弃，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真是个甜人儿。”

柳青正想说点什么，雨突然大了起来，苏曼赶紧把伞往他这边倾斜。“快进来。”她说完，自己却大部分时间淋在雨里。

柳青看着她，没动。

苏曼挑挑眉，伞尖又往他那边挪了挪。“怎么？嫌弃我给你撑伞？”她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睛已经亮了，“怕我淋湿了？”

柳青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跑过去，两人挤在一把伞下。伞太小，肩膀挨着肩膀，鼻尖离得也近。苏曼头发上水珠往下滴，有一滴正好落在柳青的脖子上，凉飕飕的。

“啧，”苏曼缩了缩脖子，“冷死了。”她伸手想把那滴雨水抹掉，手却先碰到了柳青的脸。

柳青猛地一颤，眼神闪躲。

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自嘲。“你怎么还这么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柳青突然没头没脑地问：“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面前？”

这个问题太突然，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因为……我心情不好，想找个地方躲一躲。”她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而且，你看起来好像也总是心情不好。”

柳青低着头，嗯了一声，又沉默了。

苏曼叹了口气，把伞柄往他那边又拧了拧。“走吧，去我家。”她家就在巷子尽头，离柳青不远。

“我不去。”柳青突然道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